- 5月 20 週三 200903:13
談論vs描繪 感受經驗
- 3月 26 週四 200900:34
愛與自私の奧義
- 3月 14 週六 200901:45
存在主義
「存在者全部都是毫無理由地出生,脆弱地生存,然後因某種遭遇而死亡。」沙特書中的主角這麼道出感懷。如果是卡繆,他會稱之為「人生的荒謬」吧。巴斯擖曾經借一個無神論者的角色說出下面的話來表現這種「被拋出」的感情,「當我想到我一生的短短期間,就要消失於與過去未來相接的永恆之中,我所佔據的這個小小空間,將沈沒於不知我也不為我知的無限空間時,我對自己之在此處,而不在彼處,深感驚恐;為了什麼緣故使得我不在彼處而在此處,什麼緣故使得我不在彼時而在此時是完全沒有理由的。是誰把我放在這個地方? 是憑著誰的命令、誰的指示,我被分派於此時此地?」
- 1月 26 週一 200913:01
人性對文化的適應性是無限可塑性的嗎?
- 9月 24 週三 200817:37
成功是相對而非絕對
- 9月 18 週四 200813:55
十三條規則
一、最高首則──必須承認有些人就是沒有良心。
二、在自己的直覺和權威角色(教師、醫生、領袖、愛 物的人、人道主義者、家長)之間,選擇聽從直覺。
三、把「事不過三」這條原則當作指導方針。
四、質疑權威。
再說一次,請相信自己的直覺和焦慮,尤其是在有人宣稱控制別人、施加暴力、發動戰爭或是其他違背你良心的作為,是解決某些問題的最佳解決辦法時。
五、提防拍馬屁。
人人都愛聽讚美,尤其是出於他人真心的讚美。相較之下,諂媚就是在欺騙我們。諂媚很假,而且跟操縱脫不了干係。一個人如果被想要操縱他的人吹捧得輕飄飄,他很有可能會做出愚蠢的事情。
六、如果有必要,請重新定義你對尊敬的看法。
我們常常混淆害怕跟尊敬,我們越怕某個人,就越覺得他值得我們尊敬。
七、不要跟他們糾纏不清。
陰謀詭計是反社會人格者的一個工具。你得抵抗誘惑,別跟有魅力的反社會人格者競爭,你得抵抗想在智力上勝過他們的誘惑;你得抵抗想給他們進行精神分析的誘惑,你甚至得抵抗跟他們開玩笑的誘惑。這麼做除了會降低你的水準,還會把你的心思從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移開,這件事情就是保護你自己。
八、保護自己的最好辦法就是避開反社會人格者,拒絕跟他們接觸或是溝通。
我們應該尊重仁慈而又有道德勇氣的人。同情雖然是一個極為珍貴的情感反應,我們會同情無辜而且真的在受苦,或是遭遇不幸的人。反過來說,如果你發現自己經常同情一直傷害你,或是傷害他人的人,而且這個人又很會裝可憐,那麼這個人是反社會人格者的機率接近百分之百。
第二次機會(第三次機會、第四次機會、第五次機會)要留給有良心的人。
「請不要說出去。」說的人通常不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就是咬牙切齒,這是竊賊、虐待兒童的人,以及反社會人格者最愛用的一招。別被這些話迷惑。你應該警告其他人,而不是替反社會人格者保密。
別讓某個或是一群沒有良心的人說服,使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道存在。大多數人都有良心,大多數人都能夠去愛人。
- 9月 05 週五 200801:25
四%的人毫無良知,我該怎麼辦?
人心比人臉更各各不同。
—伏爾泰(Voltaire)1
請你想像自己沒有良心這種東西,一點都沒有。不管幹了什麼事情,你都毫無罪惡感,也不受良心譴責,對陌生人、朋友甚至家人的福祉都漠不關心。請想像不管你做了何等自私、怠惰、有害或是失德的舉動,都不會因為羞愧而掙扎,你這輩子從來都沒有掙扎過。請你假裝責任只是讓他人毫不懷疑,會照單全收的沉重包袱(你覺得這些人就像是容易受騙上當的大傻瓜)除此之外,你對責任這個概念一無所知。現在請你再想像自己擁有「向別人隱瞞自己心理構造和他們大異其趣」的能力。所有人都假定良心是人類普遍共有的,因此要隱瞞你並沒有良心的真相,不費吹灰之力。因為你沒有罪惡感或羞恥心,所以不用抑制任何慾望,而別人也永遠想不到,你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流動在你血管裡的是冰水,水冰得超乎其他人的個人經驗之外,所以他們連懷疑也不會。
換句話說,你完全沒有內在約束(internal restraints),而且你可以為所欲為,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你不會被良心折磨,良心這種東西世人根本就無以得見。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但其他人不會發現你擁有凌駕大多數人的奇特優勢--也就是沒有良心--因為他們全都受到良心的約束。
你準備怎麼度過這一生?你要用這巨大而又隱密的優勢--其他人將會因為太有良心而吃虧--幹些什麼事情?這個答案有極大部分取決於你的慾望是什麼,因為人類並不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就算是最沒道德的人也不是出自一個模子。有些人,不管他們有沒有良心,卻喜歡待著不動;有些人滿腦子都是夢想和雄心壯志;有些人才華洋溢、出類拔萃;有些人愚笨魯鈍,而大多數人,不管有沒有良心,都介於這二者之間。有些人很暴力,有些人則是非暴力的;有些人很嗜血,有些人則沒有這種興趣。
你或許熱中於追求金錢和權力,雖然毫無良心,但你卻聰明絕頂。你有積極進取的天性,但也有聰明才智,所以可以爭取到龐大的財富和影響力,而且你絕對不會因為良心喋喋不休就有所動搖,但其他人的行動卻會被良心的喋喋不休擋下來,良心會阻止他們不會為了出人頭地而不擇手段。不管是走商業的路子,或是政治的路子、法律的路子、金融的路子、國際發展的路子,以及其他能弄到權力的路子,你都會以冷酷的激情追求事業,你不會忍受任何常見的道德或法律束縛。只要對你有好處,你就會竄改帳目,或是用碎紙機把證據銷毀;你就會在背地裡傷害你的員工或是客戶(甚或是選民),你就會為了錢而步入結婚禮堂,你就會對信任你的人撒可能會害死他們的謊,你就會想辦法毀掉很受重用,或是表現優異的同仁;你就會欺壓沒有聲音的弱勢團體。你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拘束,十分自由,是因為你沒有良心。
你會變得很成功,超乎想像的成功,無懈可擊的成功,甚至是橫掃全球的成功。有何不可?你的聰明才智異於常人,又沒有良心管束你的陰謀詭計,所以你可以無所不能。
但或許依然不能--姑且說你不是那塊料吧。沒錯,你是野心勃勃,為了出人頭地,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那些事情是有良心的人完全想不到的),但你資質並不優異。你的聰明才智可能在一般人之上,而且大家都覺得你很聰明,甚或非常聰明。但你心裡清楚,自己的聰明才智,或是創造力還不足以讓你取得夢寐以求、能夠呼風喚雨的權力,因此你變得很怨恨這個世界,而且很嫉妒你周遭的人。你會找一個有利的位置,或是一系列的有利位置,在這種位置上,你就多少能夠控制住幾個人。這個情境能夠稍微滿足你對權力的渴望,雖然你仍因為無法滿足更多渴望,而逐漸不滿。因為沒有足夠的才華,所以無法追求到你想要的終極成功,你因此變得很焦躁,會設法阻撓別人取得更大的權力。有時候,你會為了沒人能理解的挫敗而火冒三丈,甚至暴跳如雷。
你或許當不了跨國企業的執行長,但你還是可以讓一些人感到害怕,或是讓他們一看見你就嚇得趕緊逃走,或是從他們身上偷東西,或是--這可能是最好玩的一種--設法讓他們覺得自己很差勁,這就是權力。尤其是你所操縱的人在某方面優於你時,最令人興奮的事莫過於打壓比你更聰明、更有成就、更有地位、更有魅力、更受歡迎、更有道德的人。這不僅僅是好玩而已;這還是給自己出一口怨氣。如果你沒有良心的話,做這種事情簡直易如反掌。你就只要不動聲色地跟你的老闆,或是你老闆的老闆撒謊,滴幾滴鱷魚眼淚(crocodile tears)2,或是暗中把你同事的企劃案搞砸,或是隨便做出承諾拐人上當,或是放出別人怎麼查也查不到你身上的錯誤消息。
或者,我們直接假設你是一個有暴力傾向,或是喜歡看到暴力發生的人。你可以輕易地謀殺同事,或是設計讓她、老闆、前任配偶、有錢情人的配偶,或是任何惹到你的人遭到謀殺。你會小心翼翼,因為你若出了差錯,或許就會被抓起來,並且受到社會體制懲罰。但你永遠都不用面對自己的良心,因為你沒有。如果你決定殺人,你只會碰到外在的困難,你的內在沒有任何聲音會提出抗議。
假如沒有人強行阻止你,你就會為所欲為。如果你生逢其時,而且還繼承了家裡的財富,而且還擁有能夠激起其他人的敵意,或是剝奪感的特殊才華,你就可能設計殺掉大批不疑有他的人。如果你又有花不完的鈔票,你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進行這些事,而且你還可以安全舒適地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欣賞自己的傑作。事實上,恐怖分子(從遠方進行的)就是既嗜血、而又沒有良心者最理想的職業,因為如果你幹得夠好,或許能夠把一個國家的人民都嚇得目瞪口呆。而如果這不算是權力,那什麼才是權力?
或者,我們假設完全相反的極端情況:你對權力一點興趣也沒有。你是真的沒有太多慾望想追求的人。你只有一個野心,就是不要辛苦過日子。你不想跟其他人一樣辛勤地工作。如果你沒有良心,你可以打打盹、搞你的愛好、看電視或是整天鬼混。只要住在城市邊緣,加上親朋好友接濟,這種日子就可以無限期地過下去。大家或許會交頭接耳地說你是個沒出息的人,或是說你實在太消沉了,或是說你是個可憐蟲。當他們受不了時,或許會說你是個懶惰鬼。等到更瞭解你之後,他們會大發雷霆,或許會罵你是個廢物、米蟲。但他們絕對想不到你其實沒有良心,你的心智跟他們是截然不同的。
良心會讓人有罪惡感,而這種罪惡感又會產生恐慌感。但這種感受從來都不曾壓迫你的內心,或是讓你在夜深人靜時驚醒過來。儘管你過著沒有良心的生活,但你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很不負責任,也不覺得自己忽略了應盡的本分,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丟臉的,雖然你有時候會為了表面功夫而假裝一下。如果你還很會觀察他人;還有他們的反應,你甚或能面無愧色地跟他們說,你對過這樣的生活感到很羞愧,也會跟他們說,你覺得自己很糟糕。而你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這能讓大家認為你不過是意氣消沉,就不會老是衝著你叫罵,或是逼你去找工作。
我想你應該無法想像自己會是這種人,因為你會覺得這實在太瘋狂了,你會覺得這種人都是瘋子,而且他們都很危險。他們都有精神病,但他們都真實存在--這甚至有個名稱。許多精神衛生方面的專業人士會把這種沒有多少良心,或是完全沒有良心的狀況稱為「反社會人格疾患」(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3,這是無法矯正的性格缺陷,目前的研究資料認為,大約有四%的人口屬於這種人--也就是說,二十五個人當中就有一個4。這種「缺乏良心」的狀況還有其他名稱,大多稱為「反社會人格」(sociopathy),但大家更常聽到的是「精神病態」(psychopathy)5。「無罪感」(guiltlessness)其實是精神病學辨識出來的第一種人格疾患,過去一百年來,使用過的名稱包括了「精神病態性人格卑劣」(psychopathic inferiority)、「悖德症」(moral insanity)和「道德低能」(moral imbecility)6。
根據當前精神病學的分類聖經--「美國精神醫學會」(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發布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IV)--如果一個人擁有下面七個特徵裡至少三個特徵,這個人在臨床上,就足以讓許多精神病學家懷疑他有「反社會人格疾患」7:
(一)無法遵守社會規範。
(二)欺騙性,操縱性。
(三)易衝動,無法事先計畫。
(四)易怒,攻擊性。
(五)不顧自己或其他人安危。
(六)持續地不負責任。
(七)在傷害、虐待其他人,或是偷其他人的東西之後不會感到悔恨。
許多其他研究人員和臨床醫師認為,「美國精神醫學會」的定義,在描述「犯罪」(criminality)的部分,比描述「精神病態」或「反社會人格」的部分精確多了--認為反社會人格還有其他特徵8。這些特徵都很容易觀察出來,其中一個特徵是,這種人很會花言巧語,也很會做表面功夫,所以反社會人格者能夠把別人迷得團團轉,而這也就是某種光芒或是神授般的領導魅力(charisma)9。這種光芒或是領導魅力能夠讓反社會人格者看起來比正常人更迷人、更有趣。他比其他人更隨性、個性更強烈、更「複雜」、更性感,或是更有趣。有時候,具有「反社會人格領導魅力」(sociopathic charisma)的人會一直吹噓說自己有多好,一開始大家可能會信以為真,但相處久了或許就會覺得他這麼吹噓實在很奇怪,或甚至很好笑,「有一天這個世界將會瞭解我有多特別。」或是「你要知道,沒有人會比我對你更好。」
此外,反社會人格者對刺激的需求比正常人更大,這會導致他們更常冒社交、身體、財務或是法律方面的險。他們能夠迷惑別人一起去冒會惹來大麻煩的險,這是他們的特徵之一。而且他們還以撒謊和騙人著稱,也以擅長利用「朋友」著稱。不管這些人受了多少教育,或是社會地位有多高,他們過去或許都有早期行為問題(early behavior problems),有時候還包括了藥物濫用,或是登記有案的青少年犯罪,而且他們永遠都不認為自己必須對惹出來的麻煩負責。
所有這些特徵,加上「美國精神醫學會」列出的「症狀」,就是某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心理狀態(psychological condition)--缺乏我們最重要的第七感(良心)--的行為表現(behavioral manifestations)。
這個世界上大約有四%的人都很瘋狂,都很嚇人,而且都真實存在。但這四%對社會到底意味著什麼?就一起來想想下面這些統計數字吧:厭食症盛行率估計佔人口的三•四三%,這就已經被視為一種流行病,而這個數字還比反社會人格的盛行率還要低。而精神分裂疾患的發生率只佔人口的大約一%,只有反社會人格發生率的四分之一。而「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說,美國人結腸癌的發生率是每十萬人當中約有四十人,這個數字已經被認為「高到很驚人」,但卻比反社會人格發生率低了一百倍。說得更簡潔一點,我們當中的反社會人格者,比得了厭食症這種廣為人知的病患更多,而反社會人格者的人數是精神分裂病患的四倍,也是已確診結腸癌患者的一百倍。
身為心理醫生,我專門治療受過心理創傷的倖存者。過去二十五年來,我治療了數以百計,每天都過得痛苦不堪的成年人,他們的痛苦都是幼兒期受到虐待,或是過去遭受其他可怕的經歷所造成的。我已經在《精神健全的迷思》(The Myth of Sanity)這本書裡詳細探討過這些病例,那些有心理創傷的病人都遭受很多痛苦折磨,包括慢性焦慮、憂鬱症、精神狀態解離,還有無法忍受自己竟然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當中很多人是在自殺未遂之後來找我的。有些人的創傷是大自然或是人為災難造成,像是地震或戰爭,但大多數都是受到壞人(通常是反社會人格者,有些是有反社會人格的陌生人,但更典型的是有反社會人格的雙親、長輩或是兄弟姊妹)的控制或是心理摧殘。我協助病人和他們的家人處理他們這一生所受到的傷害,以及研究他們的病史時發現,我們之中的反社會人格者造成很深遠的損害,而且很持久,這些損害通常都很致命,而且也很常見。我治療了幾百名倖存者,我現在非常相信,公開且直接地處理跟反社會人格有關的事務,是我們所有人的當務之急。
二十五個人裡面大概就有一個反社會人格者,而所謂的反社會人格者主要就表示他們沒有良心。這種人並不是無法理解好壞之間的分別;而是就算他們理解,也無法限制他們的行為。這種人就算理智上能夠瞭解對錯之間的分別,但在情感上還是無法瞭解,而他們也不會恐懼上帝,但我們這些正常人就會。二十五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完全沒有罪惡感或是悔意,而這種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反社會人格在人類社會裡的高發生率,會對我們這些一定得住在這個星球上的正常人造成既深且廣的影響,就算對臨床上並沒有受過創傷的人也會。那四%的人會把我們的人際關係、銀行戶頭、成就、自尊和我們的太平日子毀得一乾二淨。然而,令人跌破眼鏡的是,還是有很多人對這種疾患一無所知,或者就算有所認識,也只會從「暴力型精神病態」(殺人兇手、連續殺人犯、大規模殺戮的兇手〔mass murderer〕)等角度思考,這種人一再犯法,他們如果被抓到就會被關起來,或許還會被我們的法律制度處死。但一般人察覺不到,也分辨不出混在我們裡面的非暴力型反社會人格者,這類人為數更多,但這類人通常不會公然犯法,而法律制度也拿這些人沒辦法。
有或沒有良心是一個很根本的劃分,這種劃分比智力、種族或甚至性別的劃分更重要。不僅僅是在社會地位、慾望、智力、嗜血或機會方面上,靠他人勞力過活的反社會人格者、偶爾搶便利商店的人,或是當代「強盜貴族」(robber baron)11之間的區別;或者是普通的惡霸,和反社會人格殺人犯之間的區別。這些人跟他人的區別是在心理方面,這些人的心裡有個空洞,這些人沒有良心。
對其他九六%的人來說,良心實在太根本,讓我們很少想到它。大多數情況下,良心的表現就像是反射作用。除非誘惑實在太強大(感謝老天,這種誘惑很少在日常生活裡發生),否則我們絕對不會認真考慮每一個道德問題。我們不會很認真地問我們自己,今天該不該給小孩午餐錢?今天該不該偷同事的公事包?今天該不該拋下配偶一走了之?良心默默地、自動地、持續地為我們決定這些事情,以至於我們無法想像(就算發揮最大的想像力)沒有良心的話,我們要怎麼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因此,如果有人做了一個很沒良心的選擇,我們很自然就會想出完全不正確的解釋:她忘記給小孩午餐錢了。他同事應該是把公事包放錯地方了。她肯定沒辦法跟老公過下去了。或者我們會想出很多標籤解釋別人的反社會行為:他「很怪」、「很有藝術家的氣質」、「真的很愛跟人競爭」、「很懶惰」、「很愚蠢」或是「老是很壞」。除了我們有時候會在電視上看到的精神病態怪物(這些人的行動令人髮指到無法為他們辯解),我們幾乎看不到沒有良心的人,我們對自己和別人的智力都很好奇、連小孩子都能分辨男女、我們會因種族問題開戰。但是,對於可能是劃分人類的最重要特徵--有沒有良心--還是不以為意。
幾乎沒有人--不管他們在其他方面的教育程度有多高--知道「反社會人格」這個詞的意思。而且多半不知道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他們認識的人。而且就算已經瞭解這個詞的意思,大多數人還是無法想像缺乏良心是什麼感覺,事實上,我們很難想像這種經驗。我們能夠想像完全看不見;能夠想像自己得了憂鬱症;能夠想像自己的認知功能嚴重受損;能夠想像中了樂透彩,或是其他成千上百的極端經驗。我們全都曾經迷失在黑暗裡,全都曾經多少有點憂鬱,全都曾經覺得自己很蠢。大多數人也都想過,如果獲得一筆意外之財的話要怎麼花。而晚上睡覺作夢的時候,我們的念頭和想像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但如果我們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為對社會、朋友、家人、小孩造成什麼影響時,到底會變成什麼樣的情況?要怎麼看待我們自己?不管我們是醒是睡,我們身上都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指引我們。我們能夠想像到最接近的經驗,就是生理上受到極大的痛苦,以至於我們的思考能力,或行為能力都暫時癱瘓。但就算受到很大的痛苦,罪惡感還是存在。我們完全無法想像絕對的無罪感是什麼情況。
良心是個無所不知的嚴格教師,良心為我們的行動定下規則,如果我們違反規則,良心就會施以情感懲罰。我們從來都沒有要求誰給我們良心。良心就是存在著,無時無刻都存在,就像皮膚或是肺臟或是心臟。而且我們也無法想像如果沒有良心的話,我們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無罪感是一個很多人都搞不懂的醫療概念。無罪感一點都不像癌症、厭食症、精神分裂症、憂鬱症,甚至也不像其他的「性格疾患」(像是自戀),反社會人格似乎有個道德面。大家總是認為反社會人格者很壞或是很殘忍,就連精神衛生方面的專家也這麼認為。
有人或許會說,「社會病態」、「反社會人格疾患」、「精神病態」都是錯誤的名稱,這些名稱只反映了一些亂七八糟混在一起的概念,而且,把缺乏良心當作精神疾病並沒有說服力。在這點上,值得注意的是,其他的精神疾病(包括自戀在內),都會讓患者產生某種程度的痛苦或哀傷。但反社會人格這種「疾病」卻不會讓患者感到痛苦或不舒服,這種「疾病」不會讓患者在主觀上感到不適。反社會人格者通常都對他們自身和生活很滿意,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們都不積極尋求「治療」。反社會人格者通常只有在法庭交付,或是當病人有好處可撈的情況下,才會接受治療。很少人是為了讓病情好轉才接受。因此,我們不禁要問,缺少良心究竟是精神疾患還是法律名稱--還是其他的東西。
反社會人格很怪異,就連經驗豐富的專家也得認輸。反社會人格跟靈魂的概念很接近,跟善惡的概念也很接近,而這種關係會使得我們很難仔細思考這個主題。這個問題在本質上無可避免會變成「他群v.s.我群」(them-versus-us),因此這個問題就會引發科學、道德和政治上的爭議,讓我們一個頭兩個大。我們要如何從科學的角度研究一個顯然是跟道德有關的現象?誰應該得到我們的專業協助,是那些「病人」?還是必須忍受他們的人?既然我們用心理學研究來「診斷」反社會人格,那麼我們應該「測試」誰?在一個自由社會裡,我們應該把所有人都抓來測試看看?而如果有人真的被測出是反社會人格者,社會能夠拿這個資訊怎麼辦?沒有其他疾病會引發這類政治不正確,或專業不正確的問題,而反社會人格(我們都知道反社會人格和「毆打配偶、強暴、連續殺人、好戰」等等行為有密切關係)14某種程度上其實是心理學最後一塊,也是最令人畏懼的處女地。
然而,我們最害怕提起的一個問題是:我們能否確定地說,反社會人格不會在有反社會人格的人身上運作?反社會人格究竟是一種疾患,還是一種官能症?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良心一定會在有良心的人身上運作嗎?還是說,良心不過是用來封鎖社會大眾的心理柵欄?不管我們會不會大聲說出來,但我們多少都會懷疑,因為千百年來,就算時至今日,許多舉世聞名的人都是沒有道德的人。而在我們當今的文化裡,利用別人已經變成一種流行,而不講良心的商業行徑顯然能夠累積天文數字般的財富。而在個人層面上,大多數人也都可以從他們的生活當中看到許多例子,不講道德的人就能成功,而有良心的人經常看起來就像傻瓜一樣。
到底是惡人有惡報,還是好人沒好報?那些沒有良心的少數人最後會統治這個世界嗎?這些問題反映了本書的一個主要關懷。就在二○○一年九一一事件過後,我就想到這個主題,九一一事件讓所有有良心的人都深陷於痛苦之中,有些人甚至感到很絕望。我平常是個很樂觀的人,但在那時候,我跟很多心理學家與研究人性的學生一樣,都很害怕美國和其他許多國家會捲進充滿仇恨的衝突,與冤冤相報的戰爭裡,這樣我們未來幾年都很有得忙了。每當我想要休息或是睡覺時,腦海中不知道從哪裡就會冒出一首已經有三十年歷史的老歌歌詞:「撒旦大笑,張開翅膀。」15這首歌很有啟示錄的感覺。我用心靈之眼看見撒旦張開了翅膀,笑得很開心。而從殘骸裡飛出來的並不是恐怖分子,而是惡靈般的操縱者--這名操縱者利用恐怖分子幹下的好事,點燃全世界的仇恨。
他的問題讓我大吃一驚,因為他平常是個活力充沛、熱情洋溢的人,憤世嫉俗實在不像他的作風。我用另一個問題來回答他,我說,「好吧,伯尼,那你告訴我。如果你有得選的話,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有得選--當然你是沒得選啦--你會選像你這樣有良心,還是會選當個什麼事情都……呃,做得出來的反社會人格者?」
他考慮了一下然後說:「你是對的,我會選有良心。」
「為什麼?」我強迫他想。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發出了拖了長長的「嗯……」他最後說道,「你知道嗎,瑪莎,我不知道原因。我只知道我會選有良心。」
或許我是太一廂情願了,不過我覺得伯尼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的聲音就有了些許變化。他的聲音聽起來比較沒那麼挫敗,然後我們就開始談某個心理專業組織的計畫,這個組織計畫為紐約和華府的居民提供協助。
在我們談完以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一直在思考同事提出來的問題,但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要有良心?」還有,伯尼寧可選擇受良心約束,也不願沒有良心。而且,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道德家或是神學家或許能夠給出答案,「因為這是對的」或是「因為我想當個好人」。可是我這位心理醫生朋友竟然沒辦法從心理學的角度給出答案。
我強烈地覺得,我們需要知道心理學方面的理由。特別是在此時此刻,這個世界已經快要毀於全球性的商業騙局、恐怖主義、冤冤相報的戰爭,所以我們需要知道--從心理學的角度--為什麼當個有良心的人,比當個沒有罪惡感或悔意的人好。某種程度來說,這本書就是我的答案,就是身為心理醫生的我,對「為什麼要有良心?」這個問題的回答。為了解答,我先討論沒有良心的人,也就是反社會人格者,探討他們的行為舉止,還有他們的感受。這樣我們就能夠更深入地研究良心的價值,也更能夠發現良心的意義,因為其他九六%的人都擁有會惹惱自己、會讓自己感到痛苦、會約束自己行為(這一點是真的)的良心。接下來,我還會讚揚那個微小的聲音,以及擁有良心的大多數人。這本書是為了那些無法想像其他任何生存方式的人所寫。
我也打算用這本書來警告好人:「反社會人格者就在你身邊」,並且協助他們對付這個問題。身為心理醫生,我已經看過太多生命差點毀於少數沒有良心的人。這些少數人不僅很危險,而且難以辨認。就算他們並沒有使用身體上的暴力--尤其他們又跟我們很熟或是很親近--但他們都擁有足夠的能力毀掉一個人的生活,也都有能力讓整個人類社會變成危險之地。在我看來,沒有良心的人支配其他有良心的人,就是著名小說家史考特•費茲傑羅(F. Scott Fitzgerald)16所說的「弱者的暴政」(the tyranny of the weak)的一個恐怖例子17。我認為所有有良心的人都應該認識這些沒有良心的人,瞭解他們的日常行為舉止是什麼樣子,才能夠辨識,而且也能夠好好對付這些沒有道德而又殘忍無情的人。
我們每天都在見證徹底對立的行為,所以更必須坦率地討論這兩種極端的性格與行為。為了創造更美好的世界,我們需要瞭解經常違反社會公益,但卻不會產生罪惡感的人。我們唯有先弄清楚沒有良心的人本性為何,然後才能想出對付這類人的辦法,唯有先辨識出黑暗,然後才能真正肯定光明的價值。
我希望本書的出版能夠降低反社會人格者對我們生活的毀滅性衝擊。有良心的人可以從本書裡學到如何辨識身邊的反社會人格者,也可以學到如何對付他們。最起碼,能夠保護自己,還有自己所愛的人不受到反社會人格者的傷害。
1 法國啟蒙時期的作家、思想家。
2 所謂的「人格疾患」,指的就是患者的性格太過僵化,無法變通,在社會中適應不良,造成自己或他人的痛苦。人格疾患有很多種,包括冷血無情的「反社會」人格疾患、矯飾做作的「戲劇性」人格疾患、自大狂妄的「自戀性」人格疾患以及「強迫性」人格疾患等等。「人格疾患」坊間也有譯為「人格違常」。
3 參見貝瑞(K. Barry)等人發表在《家庭實務期刊》(Journal of Family Practices)上的〈成人基層醫療病人身上的品行疾患與反社會人格〉(Conduct Disorder and Antisocial Personality in Adult Primary Care Patients),以及布蘭德(R. Bland)、紐曼(S. Newman)和歐恩(H. Orn)發表在《斯堪的納維亞精神病學學報》(Acta Psychiatrica Scandinavica)上的〈加拿大艾德蒙頓市精神疾患的終身盛行率〉(Lifetime Prevalence of Psychiatric Disorders in Edmonton),以及山謬爾(J. Samuels)等人發表在《美國精神醫學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上的〈社區裡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三版》人格疾患〉(DSM-III Personality Disorders in the Community),以及「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出版的《藥物濫用與精神衛生統計資料書》(Substance Abuse and Mental Health Statistical Sourcebook)。
4 坊間也有譯為「社會病態」。
5 持久而牢固的對正常社會生活的適應不良,反映出人格總體的不協調或人格組成部分的不平衡。又稱病態人格、反社會人格或社會病態人格。這類人的特徵是具有高度的衝動性和攻擊性,對其貽害社會的行為缺乏罪惡感或無所悔恨,不能吸取教訓。這種從青少年發展起來的人格缺陷多數會延續到成年。
6 過去兩百年來,西方世界用五花八門的名稱來稱呼反社會人格。詳細的討論參見米隆(T. Millon)、西蒙森(E. Simonsen)和伯克特—史密斯(M. Birket-Smith)所著的〈美國與歐洲歷史上的精神病態概念〉(Historical Conceptions of Psychopathy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Europe)(引自米隆等人所編輯的《精神病態:反社會、犯罪和暴力行為》)。
7 對於美國精神醫學會所做的用來評估目前診斷「反社會人格疾患」標準的臨床試驗的詳細描述與批評,參見李維斯利(W. Livesley)所編輯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四版人格疾患》(The DSM-IV Personality Disorders)。
8 比方說,參見海爾發表在《刑事司法與犯罪行為》(Criminal Justice and Behavior)上的〈精神病態:一個其時代已經來臨的臨床建構〉(Psychopathy: A Clinical Construct Whose Time Has Come)。
9 也譯成「奇魅」,這是著名的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Max Weber)提出來的一個詞彙,用來解釋領袖的魅力,他認為這種魅力是「個人的異常特性」,而且「由於似乎擁有超自然力、神旨,或者是不尋常的力量,而能吸引門徒的跟從。」
10 公認的措辭是「情感淡薄」,但在反社會人格的情況裡,比較精確的描述應該是「缺乏感情」。
12 參見海爾等人發表在《心理衡鑑》(Psychological Assessment)上的〈精神病態檢核表修訂版:描述統計、信度與因素結構〉(The Revised Psychopathy Checklist: Descriptive Statistics, Reliability, and Factor Structure)。
13 引自海爾所著的《沒有良心:精神病態的擾亂性世界》(Without Conscience: The Disturbing World of the Psychopaths Among US)。
14 關於伴隨反社會人格而來的問題的研究,參見布雷克(D. Black)和拉森(C. Larson)所著的《壞男孩,壞男人:正視反社會人格疾患》(Bad Boys, Bad Men: Confronting 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此外也參見杜頓(D. Dutton)和郭蘭特(S. Golant)所著的《虐妻者:一個心理素描》(The Batterer: A Psychological Profile),以及阿貝爾(G. Abel)、盧洛(J. Rouleau)和康寧漢—瑞德納(J. Cunningham-Rathner)所著的〈性攻擊行為〉(Sexually Aggressive Behavior)(引自克倫〔J. Curran〕、麥克蓋瑞〔A. McGarry〕和沙〔S. Shah〕編輯的《司法精神醫學與心理學》〔Forensic Psychiatry and Psychology〕),以及葛洛斯曼(L. Grossman)和凱維諾(J. Cavenaugh)發表在《神經精神疾病期刊》(Journal of Nervous and Mental Disease)上的〈性侵害嫌犯的精神病態與否認作用〉(Psychopathology and Denial in Alleged Sex Offenders),以及福克斯(J. Fox)和列文(J. Levin)所著的《過度殺傷:已經曝光的大規模殺人與連續殺人》(Overkill: Mass Murder and Serial Killing Exposed),以及西蒙(R. Simon)所著的《壞人做的是好人夢寐以求的事情》(Bad Men Do What Good Men Dream)。
15 引自「黑色安息日」(Black Sabbath)樂團收錄在「偏執狂」(Paranoid)專輯裡的〈路克的牆/戰爭豬〉(Luke’s Wall/War Pigs)。
16 美國二十世紀著名的小說家,最為人所知的小說是《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
17 參見費茲傑羅所著的《夜未央》(Tender Is the Night)。

四%的人毫無良知,我該怎麼辦?
- 作者:Martha Stout Ph.D.
- 譯者:陳雅汝
- 出版社:商周出版
- 出版日期:2007年01月11日
- 9月 03 週三 200812:17
你是高度敏感工作者嗎?
老是換工作也不是辦法!
你是高度敏感工作者嗎?
《敏感元素》一書的作者伊蓮‧艾倫博士說過,敏感特質深植於我們的神經系統之中,而且有可能是遺傳而來的。這種人占人口的20%。
高度敏感者在工作方面遭受許多困難,因為他們在很多不同方面都特別敏感。有可能是情感強烈,感官知覺特別敏銳──對事物具有不可思議的敏感,只要有一絲絲氣味都很容易察覺,別人幾乎聽而不聞的聲音他們都聽得到── 一顆躁動不安的心渴望吸收更多資訊,擁有豐富的想像力。對環境的敏感很可能導致刺激過度,致使我們沒有餘力可以面對下半天或是第二天。走錯行的壓力比做些瑣碎的雜事更花力氣。演變到後來,我們的生活因此變得貧乏,黯淡無光,意氣為之消沉,健康出現問題。
這種高度的敏感性(sensitivity)或是緊張(intensity)因人而異,高度敏感者所感受到的高度覺知能力意味著會有較多的資訊流向他們,而不是那其他80%的人。高度敏感者就像是用一只1加崙的桶子去裝2加崙的水。有時候我們會覺得受不了,彷彿我們就快溺死了,而我們周遭的人卻神態自若地往岸邊游去。舉例來說,與人交談或事件的發生不若對其他人而言那般「來去」自如。
在工作崗位上的高度敏感者
想像一個像你這樣的高度敏感者,在一個現代化且極有效率的職場工作,這裡面有很多職缺和工作待補。在這樣的環境裡,創意雖好,卻不常被肯定或欣賞。
有些高度敏感者身經很多工作的考驗。我們的好奇心、對於一份工作很快就能上手的情況感到不耐、渴望去面對可以引發我們的想像和熱情的挑戰,以及令人覺得沮喪和無聊的工作所帶來的不安,在在造成我們的變動率偏高。對有些人而言,這會給他們一種失敗的感覺,不只是無法維持一段長時間的穩定(長到足以往上升遷到一個比較輕鬆的職位,偏偏我們又內藏一身的武藝),尚且包括無法駕馭工作。
「不過是份工作罷了,你為何不能忍耐下去?」這話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高度敏感者極需要從事一份有意義的工作,那種可以產生被我稱為「心理收益」(psychic income)的工作。這包含了欣賞,或是做一份對某人或某事產生直接因果關係的工作。缺乏心理收益,工作就像信天翁一樣,成為無法擺脫的苦惱,把我們困在囚牢裡。我們以為自己可以做「一份工作罷了」的工作,也試著去做,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希望下一份工作會做得久一點,會比前一個工作好一點。但是,讓我們面對現實吧,做「一份工作罷了」的工作會令人痛不欲生。
栽培自己和你的職業
要找到一份自己熱愛的工作必須先自我成長。在繼續往下探討之前,建議你先從這個觀點來檢視自己。你是否察覺到自己的緊張程度?你是否隱約感覺到它如何影響你的人生關係?
下列幾點,適用於高度敏感者身上:
►保護自己免於因為從事緊張的內心活動(情緒的、心理的、想像的)而受到過度刺激之必要。
►阻止自己為他人或從他人之處引起的情緒氾濫之必要;時時保持界線。
►認清任何尋求高感官刺激的習慣,以及它如何替我們的日常生活增加樂趣,同時因為它帶來我們並不需要、多餘的過度刺激而考驗我們之必要。
►體會到自己會以個人慣有的速度深入處理手上的工作之必要。
第一步:接受你的感性
你必須相信自己的天性。你的天分或許不能幫你在這個社會賺到大錢,但它是構成你之所以為你,以及你做事的方法之一部分。你的界線之形成有一部分亦得自於它。如果你做的是苦工(還有很多例子甚至發生在從事技藝工作的人身上),你有很多面是連自己都不喜歡的。如果你所從事的是某一技藝的行業,可能不出幾年,這份工作就會變成苦工。這樣的模式,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之後,可能會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畢竟,你四周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有一份長期而穩定的工作。而你卻一天到晚在換工作,轉換跑道。「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屬於我的位置?」你忍不住自問,並且開始自我譴責──有時候別人還會幫你一把。
有創意、飢渴的心和想像力每隔幾年就需要藉由新的挑戰來充電。你可能需要全新的東西,它和之前幾份工作截然不同。這個模式沒什麼不對,只不過表示你需要對你的職業做不同的思考和規劃。接納這部分的你──敏感的你──甚至更有益的是去喜歡它,這是很重要的一環,關係著自我療癒,以及有辦法對自己和對他人立下界線。
有很多時候,我們以為做一份「用不著大腦」的低階工作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下了班回到家,我們還有剩餘的腦力和精力可以用在具創造性的自我身上,或是用來找一份真正的工作。然而,我們仍然把全副的緊張帶到這份工作上,如同我們做其他的事情一樣。其實屬於這些低階工作的苦工文化,對高度敏感者而言是一種情緒上的負擔。這種工作還是別做太久。最好是連接近都別接近,這些工作應該被列為禁止接觸。
第二步:欣賞自己走過的里程碑
我們有一種貶低自我成就的傾向。當然,我們對自己該有的成就心裡有個底,而我們恰巧經常處在開頭和我們所想像的結尾中間的某個地方。
你需要為自己所達成的每一個小小或一般的成就打氣加油。這些都是出色的表現,如果你為了還沒到達終點而持續不斷地鞭策自己,你會不喜歡此刻的你。你想成為明天的你,可是今天的你已經跨出在明天看來會是不可缺少的重要一步。我們經常喜歡把自己視為處理取向,然而,即使在過程當中,我們也要懂得欣賞自己的成就。
第三步:了解並遵守自己的界線
了解自己的高敏感特性,並且學習去修正它,還需要時間。經常有高度敏感者告訴我,他們覺得自己愈來愈感性,或是他們可能對過去一度受忽視的自我愈來愈有自覺。這些發現都是很棒的里程碑,值得嘉許且應該與我們的覺知結合為一體。這是極具挑戰性的任務。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找出自己對各項活動的容忍度,並且自私地顧好自己的容忍範圍。我們愈是能夠認清自己臨界點的信號,就愈能夠做到有效的時間管理,而時間管理讓我們既能夠保持情緒的穩定,同時還保有生產力。
第四步:把你的界線告知他人
不論我們處於食物鏈的哪一環,都需要讓別人知道我們的界線在哪裡。有些高度敏感者在這方面做得比別人好,你將會聽到他們告訴你,他們是如何保持界線的。
跟我談過的每一個高度敏感者都表示,他們必須在界線這問題上花很大的心力,不知道這點能不能給你一點安慰。這些高度敏感者上至資深管理階層,下至負責檔案管理的辦事員。當你面對的力量看似相當堅決時,這需要時間、耐心、良好的幽默感,以及堅決的意願方能達成。
檢測你的職場敏感性
這項檢測涵蓋許多範圍,這些範圍是我們在職場上最有可能感到高度敏感的。請逐項往下看,過去的工作經驗可能會歷歷在眼前,或許不會。計分是靠目測的,因此你不必給自己打個絕對的分數。請試著找個你可以安安靜靜思考的時間進行測試。也許你會想要拿此一檢測表與你待過不同工作所發生的轉變做個比較。這份檢測沒有標準答案。這是個機會,可以認識自己,看看敏感如你在工作上有何感受,以及在任何時候你所承受的過度刺激或安定下來的程度。
低=0 中=5 高=10 _____ 我經常犧牲自己的需要來配合別人。 _____ 我經常有一股想要退縮的衝動,甚至真的自人群中退縮,而不是去面對衝突。 _____ 經常有人告訴我,我令他們感到壓迫感。 _____ 我覺得自己與時下一般的社會文化規範格格不入。 _____ 對別人似乎不造成影響的環境條件會令我感到不適,甚至不舒服。 _____ 有人告訴我,我繃得太緊了。 _____ 有人告訴我,我太嚴肅了。 _____ 在事件經過許久之後,我還一直念念不忘。 _____ 有時候,我會做超過我能力所及的事,只因為每一件事看起來都這麼有趣。 _____ 我比大多數人需要更多的睡眠。 _____ 只要一連幾天時間表排得滿滿的,就會令我覺得受不了,即便這些都是我喜歡,也是我想做的事。 _____ 對於一個問題,我會從各個角度去看,而不只是我偏好或同意的角度。 _____ 我會注意到別人身上或是自身環境的細微變化。 _____ 我很快就會全神貫注執行我手邊的工作。 _____ 如果你問我一塊磚頭的50種用法,我可以給你75種。 _____ 我發現自己很難置身事外。 _____ 我與人、地、事之間有很深的依附關係。 _____ 事情發生的當下,我的腦筋就會變得一片空白。 _____ 我深受他人的感覺遲鈍所困擾。 _____ 我發覺去做我不感興趣的事很難。 _____ 我生氣、不知所措的時候,比別人容易落淚。 _____ 我需要時間獨處。 _____ 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像是個光著身子暴露在外的神經病。 _____ 我担心若我伸張屬於我的權利,就會侵犯到別人的權益。 _____ 我對別人的感受非常敏感。 _____ 我要求自己所從事的工作應該與個人的價值觀一致。 _____ 我的幽默感與眾不同。 _____ 我善於讓別人感到平靜和放心。 _____ 我會感受到別人不以為然的感覺。 _____ 別人的情緒(甚至是他們的存在)會影響我。 _____ 有時候我會對周遭的人產生一種不耐或受不了的感覺,卻不明所以。 ※ 此表由史蒂芬妮‧馬歇爾(Stephanie Machell)、蓓莉‧傑格(Barrie Jaegar)與凱薩琳‧棓絲特(Catherine Post)共同完成。 |
如果上面的敏感性測驗(Sensitivity Test)你有很多題的回答都選擇「高」,那麼你也許是個極度敏感的工作者,若回答以「低」居多則反之。
(本文摘自麥格羅.希爾新書《老是換工作也不是辦法》)
- 7月 23 週三 200801:47
同理心不可得?
文/呂政達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金剛經》
大家都在談同理心的力量,處處都是同理心,在面對弱勢族群時,菁英和運動者也強調同理心,要為弱勢者出頭、發聲,然而,這時候的同理心,也如禪宗公案裡的那顆心最不可得。
兩年前,有位美國的人類學博士生來台灣做少數民族研究,經過一年的田野調查研究,自認功德圓滿,要返國寫論文。臨行前夕,他約受訪者飲酒餐敘。或許是酒精作祟吧,博士生自以為非常瞭解對方,以真誠態度換得對方合作的受試者竟跟他說:「我告訴你,我以前跟你說的,都是假的。」當場讓博士生為之傻眼。原來,人類學者眼中的同理心,常也是齣假戲假做的戲碼。
教導田野調查和自傳書寫的教授,提供了另一種反思。他說,研究者常鼓勵人講自己生命的故事,以為能讓對方發聲就是對他們好,卻不知這也是一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他分享了一個真實的案例,有些年輕女性去醫院檢查,要脫衣服,女性顯得尷尬困窘,不願意在老醫師面前解開衣服,老醫師卻不以為意地說:「沒關係啦,我看很多了。」教授說,很多做田野調查的學生,甚至非常有經驗的學者教授,都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這種老醫師的心態。
輔大心理系教授丁興祥說:「同理心是知易行難的事,許多自居為弱勢族群捍衛者的人權工作者,也同樣有這種問題。他們以為,我是來為你們爭取權利的,你們要發聲,這是天經地義;然而,如果沒有達到彼此相信的程度,要對方坦誠自己的想法和感覺,仍只會是強勢者對弱勢者的踐踰、進犯。」
所以,什麼是同理心的下一章:要人家講他們的生命故事,請你自己先講。
- 6月 29 週日 200801:32
辭職的人往往想離開的是人,不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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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許育榮 |
文/約翰麥斯威爾 譯/章世佳
求去者」所為何事?
去年獲選為「世界領導大師(Guru of World Leadership)」排行全球排名第一的約翰麥斯威爾(John C. Maxwell),在其即將出版的新書《領導力的黃金法則》裡指出,領導者往往會認為別人離職跟我無關,但事實上領導者通常就是肇因。
資料顯示,高達65%的人是因為他們的主管而離職。我們大可以說員工是離開工作或公司,但事實上他們通常是開除上司。「公司」沒有錯待員工,是人錯待員工;有時同事惹出問題,也會促使他人求去,但員工的頂頭上司往往才是孤立他們的人。
大部分領導者都能讓員工在首次見面時留下良好印象,而且人們對新工作總抱持樂觀態度,希望終能成功。但時間一久,領導者的真面目會露出來,無法維持刻意營造的形象。如果老闆是個蠢蛋,員工遲早會知道。所以,員工會開除什麼樣的上司呢?通常分為以下四類:
類型1/離開貶低他們的人
所有人都喜歡聽好話、都喜歡受人欣賞,然而,許多人在工作上沒有受到正面的回饋與欣賞,甚至常常是相反的,他們覺得被貶低。他們的老闆高高在上,輕視甚至蔑視他們。對任何一種人際關係來說,這種作法都代表災難,即使是在專業的工作領域。
領導者通常善於在機會或交易中發現價值,對人也需要有類似的心態。在為你工作的人身上找到價值,讚美他們所做的貢獻。他們可能藉由生產貨品或提供服務,貢獻價值給顧客;也可能透過增加總產值,貢獻價值給公司;還可能藉著增強自己的能力,在工作上發揮到極致,貢獻價值給同事。找一些事表達你對他們的賞識,他們會感念而為你工作。
類型2/離開不值得信任的人
你是否跟你不信任的人共事過?那是可怕的經驗。沒有人喜歡跟靠不住的夥伴工作。不幸的是,曼徹斯特顧問公司(Manchester Consulting)完成的一項調查顯示,職場信任程度正逐漸下滑,他們也發現,領導者最快在工作上失去部屬信任的五個毛病是:
□ 言行不一
□ 將個人利益置於團體利益之上
□ 隱瞞資訊
□ 說謊或說話避重就輕
□ 心胸狹窄
相反地,調查發現領導者建立信任的五種最佳方式就是:
□ 保持清廉正直
□ 公開溝通願景與價值觀
□ 尊敬員工如同夥伴
□ 將共同目標置於個人利益之上
□ 置個人風險於一旁,做正確的事
領導者想要建立並維持信任,與正直、溝通兩者休戚相關,如果你不想人們離開你,就需要展現言行一致、心胸開放,並做到值得信任。
類型3/離開無能的人
無論是工廠作業員、業務員、中階主管、運動選手或義工,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上司是名副其實的領導者,他們充分展現能力,並激發部屬信心,而非單靠個人魅力。
如果領導者無法勝任工作,反而分散團隊注意力,浪費人們的精力,讓他們無法專心做事,也把焦點從組織的願景與價值轉移到個人行為。如果無能的領導者帶領一群才高八斗的部屬,這些人會憂心領導者胡搞瞎搞;如果部屬技能不足或缺乏經驗,就更不知何去何從。不管哪一種情況,都會導致生產力下滑、士氣低落。
無能的領導者很難長期帶領才能出眾的人。
類型4/離開缺乏安全感的人
如果一個領導者重視部屬、正直不阿,而且能力卓越,人們就會心甘情願地跟隨,對吧?其實不然,即使領導者擁有上述三項特質,還有一個特質會讓人們求去:不安全感。
缺乏安全感的領導者很容易辨認出來,他們對權力、地位與認同的渴望,明顯表露在懼怕、懷疑、不信任或嫉妒的態度上,只是有時表現方式比較微妙。
格外傑出的領導者會做兩件事:培育其他的領導者,而且在工作上學習放手。這些是沒有安全感的領導者絕不會做的事。相反地,他們只想讓自己成為不可或缺的一員,因此他們不訓練部屬發揮潛能,以免部屬比他們更成功。事實上,他們不願看到部屬沒有他們的協助而成功,只要部屬步步高升,他們就備感威脅。
人們願意為給他們加油打氣的領導者工作,而不願意為老愛潑冷水的領導者工作;人們想要的是推他們飛上高空的領導者,而非扯後腿的領導者;人們想要的是幫助他們發揮潛能以致成功的良師益友。如果他們發現領導者關心的是維護自己的權力、地位,最後他們還是會另覓能者的。
留住人心的竅門
無論你是多優秀的領導者,偶爾還是會流失一些人才,但你可以嘗試使自己變成人們想跟隨的領導者。以下6點是我用來提醒自己,辭職的人想離開的是人,不是公司:
1. 我為自己和別人的關係負責。當人際關係轉壞時,我會採取行動改善。
2. 我會在部屬離職前做個訪談。目的是要找出我是不是他們離開的原因。如果是,我會道歉並試著與他們敦睦情誼。
3. 我高度重視和我一起共事的人。人們信任領導者是一件很棒的事;更棒的是領導者也信任部屬。
4. 我把信用列在領導清單首位。我可能不是一直都能勝任所有職務,事實上每個領導者都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但我總是盡力贏得員工信任。
5. 我認為我的心理健康能為人們打造一個有安全感的環境。因此我會積極思考,以正確的行為待人,並遵循「你要別人怎麼對你,你也要怎麼待人」的「黃金法則」。
6. 我維持虛心受教的精神,也持續培養我對個人成長的熱情。我要學習不輟,以便持續領導。如果我不斷成長,絕不會成為阻擋部屬發揮潛力的「蓋子」。
流失頂尖人才是組織發展最不樂見的事,當那樣的情況發生時,別怪公司、競爭激烈、市況不佳或經濟不振,該怪的是領導者。絕對不要忘記,辭職的人往往想離開的是人,不是公司。如果你想留住最優秀的人才,並且幫助組織完成使命,那就勉力成為更好的領導者吧。

